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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拒绝秘密
政策法规 | 2010-4-19 | 阅读次数:4098

作者:肖华东;金姬

    从慈善事业发展的起步阶段就开始培育公信力,是所有关心中国慈善事业发展人士的共同愿望。

    这是一个从不缺乏丑闻的年代。对于公众心目中公信力最高的慈善机构,丑闻更是一种致命的病毒。

    “公信度是慈善事业的生命力。”这是2004年上海国际慈善论坛的与会专家共同的看法。“慈善事业是建立在对慈善组织信任的基础上的,慈善组织的诚信是保持慈善事业生命力的关键。我们必须建立起一个完整、严密,集服务、管理、监督、培育为一体的慈善组织管理体制和运行机制,用规范运作取信于民。”中华慈善总会名誉会长、上海市慈善基金会会长陈铁迪在论坛开幕式的发言中如是说。

丑闻带来信任危机

    曾在美国执教多年的香港中文大学王绍光教授介绍了美国最大的慈善组织“联合之路”曝出的丑闻:“联合之路”是美国民间最大的公益性、非营利性慈善组织,它的运作与我们国内的许多慈善组织一样:与企业打交道,鼓励企业捐钱,然后从事各种慈善活动。2003年8月,根据美国库珀会计师事务所公布的一份长达200页的财政调查报告显示,“联合之路”组织内部的财政状况混乱不堪。它的领导人经常带着自己的家人用该组织的资金进行旅游度假,或通过其他方式非法侵占这些财产。前首席执行官奥拉尔?休担曾任该组织的高层领导人长达28年之久,在他的任期之内,有超过150万美元的款项去向不明。而休的继任者泰勒2002年9月也被驱逐出“联合之路”。他在该组织工作的5年时间中,利用“没有享受年假”获得了73000美元,但他“没有享受”的只是一天假期而已。最令人不解的是,虽然已经离职,但泰勒还拿着“联合之路”每月18750美元的高薪,直到丑闻被曝光的前一个月,管理层才发现这一漏洞。

    其实,类似的丑闻还有很多,据报道,最近,洛杉矶的明星级筹款专家Tonken向法庭认罪,承认自己在组织各种慈善筹款活动中对各种善款进行“截流”,中饱私囊,Token一案的涉案金额达到700万美元之巨。消息传出,舆论一片哗然:在洛杉矶,几乎每天都会有形形色色的慈善筹款活动;而几乎每一个筹款活动都会邀请明星出席,以壮声势。最令人们感到愤怒的是,公众捐出来的善款并没有被送到最需要帮助的人的手上,而是到了Token之类的硕鼠的口袋里。而那些所谓的好莱坞的明星们如何借出席慈善活动之机,大发不义之财,同时博取乐善好施的美名的事件也是层出不穷。首当其冲的就是在肥皂剧《老友记》扮演“Ross”一角的David Schiwimmer。根据Token的描述,此人在某次慈善活动中拿到了一对劳力士金表。

    中国没有曝出类似“联合之路”的丑闻,但是,公众对于少数所谓“慈善组织”的质疑却同样存在。从慈善事业发展的起步阶段就开始培育公信力,是所有关心中国慈善事业发展人士的共同愿望,所以,了解丑闻产生的根源,加强对慈善组织的监督和管理,是我国大力发展慈善事业的当务之急。

公信力为何下降?

    慈善组织公信力受到质疑不是偶然的,它有较为深刻的根源之所在,其中,监督机制的“缺位”是最为主要的原因之一。

    王绍光说,慈善组织仅仅依靠自律来成就公信力是不够的,它需要外部的监管。企业是生产单位,它必须向消费者负责;政府是事业单位,它必须向全体人民负责,但是,非政府组织、慈善组织却经常不知道自己要向谁负责。向政府?向资助的对象?还是向捐助者本身负责?在理论上存在较大的争议,在实践层面就可能会出现种种问题。

    上海交通大学人文学院副院长姚俭建教授认为,慈善组织的特性与其他营利性组织的特性是完全不一样的,对其的监督和管理很容易出现缺位:首先,政府部门认为,慈善组织是属于非政府的,只要你能够募到善款并服务社会,我就不插手;其次,社会公众认为,慈善组织是公信力最高的机构,你不可能不讲信用;对于我国而言,外部的监督机制尤为缺乏。

    除此以外,部分捐助者对慈善机构的过度干预也是慈善组织公信力下降的重要原因之一。加拿大儿童援助基金会执行主任约翰逊(Johnson)女士认为,干预问题在西方慈善事业中已经成为了一个焦点问题。她不无遗憾地说:“我们有很长的慈善史,以前捐助者给钱,是因为相信慈善组织在做善事,他们会说你们帮助老人、孩子,我们就捐钱。但在过去10年,尤其是近5年来,捐助者的要求变得越来越详细、明确。慈善机构必须保证正确使用捐助者的善款,但捐助者不能对慈善机构指手画脚,尤其是干预慈善董事会的工作。因此,有时我们不得不对有些人说:‘我们不能要你的钱。因为我们不能达到你的要求。’”

    王绍光也介绍说,曾经有机构向耶鲁大学捐款2000万美元,但是他们向耶鲁提出要将这笔钱用于开设与西方经典有关的课程,而这些课程实际上已经很多了,最后耶鲁不得不退回2000万的捐款。 因为耶鲁比较有钱,所以它能退回捐款以保证自身发展不受限制,而有些慈善组织往往会因为财力有限而屈从于捐助者的要求,如英国儿童救助委员会就曾经因为接受美国政府的捐助而被迫放弃对伊拉克儿童的救助。这样干涉和屈服实际上也在损害慈善事业的公信力。

慈善机构不应该有秘密

    新加坡国家肾脏基金会主席兼会长杨坤达先生在基金会工作18年,其中有4年担任主席。他说,新加坡从未有慈善丑闻,因为政府的法律非常严格,慈善机构都实行公开、透明的财务公开制度。慈善组织内必须有一个审计员,还要聘请一位外部审计员进行工作,同时,来自审计委员会的官员也会加入到对慈善组织的审计中,所以至少有3名人员对慈善机构进行财务监督。与此同时,善款如何使用必须向政府上报,而且还要上网公开,保证民众享有知情权。

    约翰逊女士以加拿大为例介绍慈善组织的监管。她认为,慈机构要有公开、透明的制度,公众有权知道财政记录和会议记录,慈善机构不应该有什么秘密。慈善机构比任何其他组织或机构都要讲道德,因为它更需要公众的信任。加拿大有一个名为“Revenue Canada”(加拿大税收)的组织,为慈善组织制定严格的规章制度。如果想在加拿大成立一家慈善机构,必须向政府证明自己已经得到了“慈善号码”(charity number),这个号码准许你开展慈善事业,进行筹款,完成自己的任务。你必须在每一个财政年度的末尾向政府汇报,说明筹集了多少钱款,你被要求用80%的筹款在自己的项目上,其余的20%是机构日常开销。
这些都有政府监督,你的钱款必须精确使用。如果你触犯了法律,政府会派一组人监管该慈善机构,收回号码。

    姚俭建认为,就中国目前的具体情况而言,要建立慈善组织的公信力需在三个方面进行努力:一是尽快催生一批具有相对独立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对慈善机构进行评估,评估不合格的慈善组织要予以公开,这样它就不可能再吸引到慈善资金;二是完善社会的问责机制,我们现在正在政府部门推行问责机制,实际上,类似于慈善组织这样的非政府机构更需要建立起完善的问责机制;最后就是新闻媒体的监督,让公众舆论的力量来对慈善组织实施监督。

    王绍光说,其实,对慈善组织的监督从理论上无非三种方式:自律、互律和他律,而我们缺乏的正是后面两种监督机制。王绍光认为,互律的方式可以是同类组织组成联合会,对联合会的成员进行监督和检查,如果不合格则取消成员资格,这样其公信力就会大大受损。关于他律,我国实际上有工商、民政部门的年检,但是负担过大,实际效果并不是很好,应该大力发展独立的第三方评估机构进行专门的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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